R小說 耽美同人 翻譯官 翻譯官第11章

翻譯官第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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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:翻譯官| 作者:繆娟| 類別:耽美同人

    七章

    喬菲

    我送走家陽,自己在街上散步。

    已經是春天了,天氣轉暖,冰雪消融,溫和濕潤的小海風吹在臉上,讓人心情愉快。

    我路過寵物市場,打算給小烏龜買點食,小店鋪的老板說:“是喂巴西龜嗎?那就買小條小條的鯽魚和泥鰍,它們最愛吃。”

    “是嗎?”

    “沒錯。現在正好是春天,您就喂吧,烏龜能吃能喝的,長的可快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給我一樣一斤。”

    我拿著魚回家,把它們放到魚缸里,小烏龜一下子就來勁了,清水里起殺戮,一路腥風血雨,我都不忍心看了,先去看電視,等一會兒再收拾魚缸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,有人給我打電話了,我一看號碼,是師姐,幾乎是面臨崩潰的語氣:“菲菲,你再不回來,我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啊?”我說,“我都停職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還沒收到人事處的電話嗎?他們很快就要給你打了,你跟家陽都不在,現在人手不夠,連處長,副處長都干大活兒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,”我說,“我這就過去幫忙。”

    我放下她的電話,人事處的電話就上來了,不僅通知我立刻回崗工作,而且說,我從畢業以來的見習身份也即將轉位正式的公務員編制。

    這仿佛突然降臨的恩賜,不用說,來自家陽的父母,因而讓人有欠真實感。

    我坐下來,喝了一杯水,我在想,我要怎么做?

    我這個人,是有記性的,不習慣在被人貶斥之后,又接受饋贈,惴惴不安,又不得不感恩,那讓我太不舒服。

    可是,另一個念頭冒出來,決定便在瞬間作出,我穿上大衣,離開家,去部里,一路上,春風里,腳步越走越快,恨不得飛起來。

    不僅僅是為了家陽,我不愿意再讓他兩難,辛苦自己;更是為了,我多年來,自己的理想,一路顛簸的辛苦,委屈,汗水,讓我更要珍惜已經得到的成績,在這個時候,無論是誰的原因,我更不能放棄。

    程家陽

    我們在金沙薩下飛機,剛果外長和我駐該國大使接機,陪同我父親去會晤總統。

    會見過程中,我父親態度強硬,嚴正要求當局為我國援建鐵路的工程技術人員加密保衛措施。

    黑人總統一方面對我殉職人員表示哀悼和遺憾,另一方面,開始用種種借口搪塞,不肯增加預算,加密保衛措施。

    我父親說:“你要看清楚,誰是朋友。該有的道義不履行,該作的事情不肯為朋友做,最終只會讓自己眾叛親離。”

    我將父親的話翻譯給對方,總統在增加警力保證我方安全的問題上稍稍松口,可是代價巨大,之后的會談中,剛果商務部的官員跟我父親談追加無息貸款的問題。

    父親對我用中文說:“家陽,你看,與外國人的斗爭,比小孩子的游戲還要露骨,你問他們,多少錢,能把我的人的性命買回來?”

    會談之后,剛果方面安排了簡餐,我父親拒絕,要求迅接收同胞遺體回國。

    我們在都醫院接收,當地軍士將靈柩抬上車之前,我父親帶上手套,親自在上面覆上國旗。

    我們從醫院驅車去機場,顛簸的公路兩旁,是望不到盡頭的西非荒漠,在夕陽下,有粉色的光從地面幻化出來,是奇特的景象。

    隨我們同行的保衛人員是兩位公安部警衛局的武裝參謀,一路上如影隨形,盡職盡責。如今任務即將結束,兩人卻沒有絲毫的放松,不住的向車窗外觀察,我覺得每個行業都有行業之道,專業人士讓人尊敬。

    我父親說:“你剛才翻的不錯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。還當我是小孩子呢?”我說,“可能是不如你當年了,不過,我現在在這一行里,也算相當不錯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著我,眼角有笑意:“誰說你不如我?年代都不一樣了,我當年,要是有這么一口漂亮的語音,還能早幾年當部長。”

    “對啊,我是在巴黎三大念的書,你是聽西哈努克的演講錄音練的聽力,”我說,“所以說,爸爸,這就不奇怪了,你不要不愛聽,我說你好象多少有那么一點印度支那的口音呢。”

    “輪的著你說我嗎?”

    我嘿嘿的笑,看著恢復了一臉嚴肅的父親。

    突然有,

    槍火聲。

    前面和后面的警衛車都被炸飛,黑人司機回頭對我們說:“是游擊隊。”話音未落,他頭部中彈。

    我們的警衛將我和父親按到車座下,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我們,拿出手槍,上膛。

    我聽見機槍聲,爆炸聲,我們幾個人的喘息聲;聞到硝煙味,血腥味。

    這是生平沒有經歷過的場面,我的心臟好象要跳出胸腔,汗水流下來,象血一樣。

    好象有一個世紀那么長,槍聲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許久,沒有動靜,車門忽然被打開,一隊全副武裝的黑人軍人,站在外面。

    政府保衛全軍覆沒。

    黑色的血液直流到我的腳下。

    我們是這里僅有的活人。

    領頭的一個出來說話,他高大結實,身上紫色的肌肉堅硬的虬結著,有碳條畫出的黑紋。

    他并沒有殺我們的意圖,用法文對我們說:“出來。”

    我們四個下車,保鏢仍然擋在我們前面。

    父親自己站出來,問說話的這一個:“你是頭兒?”

    “游擊隊上校,科非太岡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,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長,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太岡說,“我們有備而來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父親說,“留下我,你們可以得到任何東西。讓我的同事們回去。”

    太岡將機關槍背在后面,雙手抱在胸前:“這里說的算的,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車子的后面是什么?”父親與太岡高度相當,針鋒相對,毫不退縮,“我同胞的遺體,我們中國人,死,不留在外國。請讓我的同事們送死者回國。”他回頭看看我們,用中文說:“你們務必把靈柩安全送回。”

    兩個保鏢說:“部長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。”他打斷他們,聲音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,“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我的震驚無以復加,我的父親,他自己留在這里,要我們護送靈柩回去。

    我們的車子尚能動,太岡的人讓開,父親催我們上路。

    我的一只腳已經上去了,又收回來,我對太岡說:“留下我,我是程先生的兒子,你們會有更多的籌碼。”

    太岡笑了,露出白牙,顏色殘忍:“真是熱鬧。”

    這次換了父親震驚,看著我為兩位保鏢關上車門,我說:“同志,順風。”

    我們繼而上了游擊隊埋伏在山包后面的卡車,穿過荒漠向不可知的地方前進。

    我覺這些人,太岡與他的部下,并不是一群散兵游勇,烏合之眾,這群黑色的軍士身體強壯,訓練有素,儀容正規,難怪可以如此輕易的就襲擊我們成功。

    我在觀察他們的時候,也被別人觀察著,我的父親。

    車子在顛簸的時候,他扶了我一下,手就握住我的手,看看我的臉,忽然就有了感慨:“這人啊,真是沒話說去,怎么就長了這么大了?跟我斗,跟我耍賴,還過來跟我一起送死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:“突然吧?嚇一跳吧?”

    “后不后悔跟爸爸來這里?”他問我。

    我想一想說:“有點。”我看看他,“爸,如果我不來,我現在就跟她注冊結婚了。

    不過,是她告訴我你要獨自出訪,是她讓我陪同你來。

    如果,現在換了是她,也會做一樣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我父親松開我的手,抬起頭,看看暮色四合的天空:“我想的到,不是這個女孩當初自己申請去科特迪瓦的嗎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我說。

    “怎么脾氣會這么倔?”他看我,“你以后,小心吃苦頭。”

    “我讓她吃苦頭還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父親沒有笑,臉上卻有柔和的線條:“家陽,回去后,讓她來,我們,要見一見她。”

    “好,爸爸,好。”我的眼眶濕了。

    菲,我在一條與你越走越近的路上,你呢,你在做些什么?

    喬菲

    我跟師姐在單位加班到11點,才回到家里。臨走的時候,我問還在伏案準備材料的處長:“您有沒有家陽的消息?”

    他看我一眼:“有新消息能不告訴你嗎?就是部長一行已經離開醫院了,正準備返回呢。姑娘,你回去休息吧,全部的人都幫你看著呢。”

    我回了家,就現味道不對,奔到屋里看,罪魁禍是小烏龜的殺戮戰場,整個魚缸都是鮮血,鯽魚的,泥鰍的,又臟又臭,還有浮尸在上面。

    吃飽了的烏龜在魚缸里撒歡。

    我這個氣啊,我大半夜回來的,還得收拾它們。

    那也沒有辦法。這是家陽給我找的小麻煩。

    我屏住呼吸給它們換水,沖洗,刷殼,比自己洗澡的時間還長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弄完了,我躺在床上,抱著被子,仔細聞家陽的味道。

    正文 第68章----終曲

    第六十八章

    喬菲

    第二天我上班,又有大量的筆譯要作,是即將召開的國際減災大會的資料,非洲代表呈遞的材料上附有蝗災蔓延時的照片,糧食植物被數十億只衍變成粉紅色的巨大蝗蟲嚙嗜殆盡,村莊被饑餓和恐慌籠罩,消瘦的孩子身上落著蒼蠅,在衣不蔽體的母親肩頭哭泣。

    我的心情壓抑,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    所以,還有什么值得在這里的我們抱怨?

    吃的飽,穿的暖,在和煦的春天里做著自己多年來想做的事情。偶爾心里和情感的困難和波瀾,讓生活里多了些值得品味的東西。

    所以,我是如此幸運。

    而我的家陽,他在非洲,他是不是跟他的父親一起圓滿完成了任務?在父親的身邊,他有沒有好好表現?他是不是正準備回來?外交事務中總有些不可預見的事件生,家陽也許正忙于他自己的工作,因而直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。

    程家陽

    我的電話掉在地上,落在一雙黑色的小腳邊,我抬起頭,一個黑男孩,不過四五歲的年齡,身體精壯,目光閃亮,手里拿著給我跟我父親的食物。

    他把食物放在地上,拾起我的電話,看一看,用一個法文單詞問我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電話。”我拿過來,把屏幕按亮,雖然在這荒漠中沒有信號,但那上面有菲的照片,這對我,非常重要。

    電話出樂音,她的笑容出現在屏幕上。我讓他看一看。

    男孩又用一個字問我:“誰?”

    “我妻子。”我說。

    我父親在后面。

    他仔細看一看,終于多恩賜了一個單詞:“她,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那當然。”我說,看見男孩笑了,露出可愛的白色牙齒,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卡贊。”另一個人替他回答,是進了帳篷的太岡上校,一只手將男孩抱出去,回頭對我說:“我的兒子。”

    他帶了水來,放在卡贊送來的食物旁,對父親和我說:“請。”

    父親說:“謝謝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來,喝了一小口水,對太岡說:“有這些清水給我們不容易,你想得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的戰友。他們在政府軍手里,留你們在這里,是要換他們回來。”他站起來,要離開,看看我父親,“我知道,你是大人物,不過,我的戰友更重要,我只給政府,也就是你們,兩天的時間。”他說完就走,父親對我說:“家陽,吃東西,喝水。”

    送來的食物,是搗爛的薯蘺,象木屑混著生土豆的味道,父親說:“嚼的細一些,這樣胃里不會難受。”

    清水他喝的不多,留給我,我飲一口的時候,覺得眼眶酸,看著他,聲音就哽咽了:“爸爸,你這么大年紀,還要這樣。”

    他笑一笑,拍我的肩膀,卻沒有說出話來。

    荒漠里的氣溫,夜晚與白日相差巨大。

    我跟父親躺在被士兵看守的帳篷里,凍的有些抖。

    小男孩卡贊進來,手里拿了毯子,交給我之后仍不肯離去,站在一側,看著我。

    我把毯子蓋在父親的身上,望了一眼黑男孩,我說:“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他不回答,仍是看我。

    我知道了。從口袋里拿出電話:“是不是這個?”

    他說:“電話。”接過來,自己按亮屏幕,新奇的擺弄,按鍵出水泡的聲音,他更高興了。

    我問他:“卡贊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他也許聽不懂這句法語,仔細想了想,說:“青草。”

    我點點頭:“哦。媽媽呢?”

    他看我,用法語很清楚的說道:“媽媽被白人和叛徒殺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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